(八)紂王失國
上文提到,自從雄才大略的“中興之君”、第二十三任商王武丁帝(姓子名昭,廟號商高宗,在位59年)去世后,又歷經第二十四任商王祖庚帝(姓子名曜,武丁之子,廟號商后平王,在位11年);到第二十五任商王祖甲帝(武丁帝之子,祖庚帝之弟,姓子名載,廟號商世宗,在位21年)晚期,商朝開始呈現出盛極而衰的景象。史書上說:“帝甲(即祖甲帝)淫亂,殷復衰”。又說“帝武乙(即第二十八任商王武乙帝,姓子名瞿,廟號商烈王),慢神而震死”。就是說:從祖甲帝晚期開始,商殷王朝開始走向衰落。到武乙帝時,他因怠慢上天神靈而又不按時祭祀祖先,當他到黃河與渭河之間游獵時,竟被打雷劈死。
武乙帝是第二十七任商王庚丁帝(又名康丁,姓子名囂,廟號商安王)的兒子,武丁帝的孫子。庚丁帝死后,武乙帝于公元前1147年繼位,在位35年,于公元前1113年去世。他是商殷王朝后期一位非常重要的帝王。不僅在位時間長,而且他在平定四夷,鞏固疆土等方面,很有作為,使商殷王朝又呈現出短暫的復興之像。
相傳武乙帝在位期間,周邊的諸侯方國部落勢力逐漸強大,尤其東夷和淮夷的勢力,更是達到了商朝統治中心的中原東部腹地。而且當時商殷王族內部巫教盛行,其勢力已經發展的非常強大,他們經常假借天意,發號施令,到了隨意鉗制和影響商殷帝王的地步。
武乙帝為了削弱巫教勢力,掙脫巫權束縛。相傳有一次,他命工匠雕刻了一個木偶,狀貌威嚴,冠服華麗,稱作“天神”。他讓一個巫臣代表木偶,作為天神來與他賭博,最后巫臣以大輸告終。武乙帝借機譏諷巫臣,并當眾痛打木偶。
又有一次,武乙帝命人制作了一只皮囊,盛滿獸血,掛在大樹上,他親自挽弓射箭,射破皮囊,獸血噴出,名曰“射天”。并以此打擊巫教,比喻“人定勝天”。經過種種斗爭,終于使巫教權勢大大降低,王權勢力得以上升。
但《史記·殷本紀》記載這兩件事時說:“帝武乙無道,為偶人,謂之天神。與之博,天神不勝。乃僇辱之。為革囊盛血,仰而射之,命曰射天。后獵于河渭之間,暴雷震死”。從而把后來武乙帝的死(傳說被雷震死),看成與這兩件事具有因果關系。
史書同時記載:武乙帝擺脫巫教束縛后,開始大伸拳腳。為了改變東西方腹背受敵的困境,武乙帝決定首先集中兵力征伐西部敵對勢力。經過幾年征戰,先后打敗氐方(古代居住在甘肅、陜西、四川一帶的氏族部落)、以及相鄰的旨方等部落方國,最后擊潰了他們的聯合軍隊,并俘虜了二千余人,充當奴隸。此后,武乙帝又連續征伐南部歸方(在今湖北秭歸縣境),最終驅逐了歸方勢力,將其疆土置于統治之下。
武乙帝在位期間,西方的周族首領古公亶父開始向商朝納貢,史書上說武乙帝將岐邑賜予古公亶父。到武乙帝三十四年,古公亶父的兒子季歷又前來朝見,武乙又賞賜給季歷土地三十里,美玉十雙、良馬十匹等物品。次年,季歷討伐鬼方,俘虜二十狄王。從而使商朝西部邊境開始趨于安寧。
史書上說,由于武乙帝晚年貪于享樂,喜歡游獵,當他到黃河與渭河之間游獵時,竟被打雷劈死。但也有史書說他是死于戰事。由于他在位期間鎮壓巫教,巫師們后來編造出遭雷劈死的典故,意在證明“天神報應”,并對他加以詆毀。
武乙帝去世后,他的兒子文丁(姓子名托,廟號商匡王;公元前1112年至前1102年在位)繼位,是為第二十九任商王。他就是后來的宋國公、也是宋姓始祖宋微子以及帝辛(商紂王)的爺爺。
文丁帝在位期間,為了穩定西部邊境,繼續對西部周族方國采取懷柔政策。鼓勵周族部落首領季歷征伐西部戎狄部落。季歷首先打敗了北部強敵義渠(在今寧夏固原),并生擒義渠首領。此后,又發動對燕京戎、余無戎、始呼戎、翳(讀意yi)徒戎等多次戰爭,并獲得勝利。季歷向太丁報捷,并獻上俘虜和戰利品,被太丁帝封為“牧師”,并封季歷為伯爵,賜國號“周”。授予季歷擁有征伐西方戎族的權力。同時將自己的女兒太妊公主,下嫁給季歷為正妃,所生長子,就是后來被追封為西周文王的姬昌。
史書上說:由于西周季歷后來屢屢乘商朝連年征伐東夷部落、無暇西顧之機,先后起兵吞并了商朝所封諸侯程國、饑國、以及西部眾多弱小方國部落,以擴張疆域,清除障礙,擴張勢力。季歷的所作所為,已嚴重侵犯了商殷王朝的權威和利益。后來被商王文丁帝尋找借口,將季歷軟禁起來,結果季歷絕食而死(也有史書說是被殺死)。從此西周與商朝結怨。
文丁帝做的另一件轟動歷史的事,就是為他的母親王后戊(讀務wu),鑄造了巨型青銅方鼎“司母戊”。 1939年于河南安陽殷墟商代晚期墓出土。因鼎腹內壁鑄有“司母戊”三字,而被稱為“司母戊鼎”。其鼎高133厘米、口長110厘米、口寬78厘米、重832.84千克。是中國、也是世界古代最大的銅鼎;證明在商殷晚期,我國青銅器鑄造技術,就已達到了頂峰時期。出土后,被考古界評為“十大發現”之一。
文丁帝在位十一年去世后,他的兒子帝乙(姓子名羨,公元前1101至1076年在位26年;廟號商德王)繼位,是商朝第三十任商王。由于帝乙在位期間,平定東方夷族部落,使中原華夏文化得以傳播到東海之濱等廣大疆域;加之他的兒子宋微子(微子啟)后來建立了傳國750余年、曾一度成為“春秋五霸”之一的宋國,并成為中華望族宋氏等眾多姓氏的始祖;所以,帝乙被后人尊稱為“帝乙大帝”。
史書記載:在帝乙大帝繼位之前,由于文丁帝后期,中原地區連年遭遇自然災害,其中最嚴重的一次暴雨后的水患,竟造成都城王畿地區內的洹水河“一日三絕”,即一天發生數次決堤水淹;從而嚴重影響了商朝的社會經濟,使國力日漸衰弱。
同時,由于東夷、淮夷諸部落,勢力日益強大,經常侵擾商朝邊境。據《后漢書·東夷傳》記載:自武乙帝時,“東夷寖盛大,分遷淮岱(淮河和泰山),漸居中土”。即部分東夷、淮夷部落已經西遷到淮河流域和泰山一帶,逐漸占據中原疆土,使商朝面臨嚴重局面。
相傳帝乙大帝是一位很有作為的帝王,他繼位后,為了穩住西方邊境的安寧,并力圖緩和與周族方國的關系,以解除后顧之憂;不僅封季歷的兒子姬昌為伯爵,還將自己的小女兒太姒公主許配與他。自此,姬昌又被尊稱為“西伯”,并獲得商殷王朝的看重和信任。
據高凡先生所著《易之秘密的科學揭示》等考證:《周易.八卦》中的“泰”卦和“歸妹”卦,爻辭里都曾提到“帝乙歸妹”這一卦辭。看來這在商周時期是一件大事。古文中的“歸”意為女子出嫁,“妹”為少女。帝乙大帝作為商朝帝王,他將自己的女兒下嫁西伯姬昌,相傳生下了武王姬發、周公姬旦等八個兒子(一說生育十子)。如此,帝乙大帝就成了西伯姬昌的岳父,武王姬發和周公姬旦的姥爺。
為此,在古《周易.八卦》中,演繹出了“帝乙歸妹”這一卦辭,并衍生出了“天作之合”這一古成語。“帝乙歸妹”就有了兩層意思:一是說帝乙大帝曾親自陪送自己的妹妹太妊公主到西周去舉行隆重的婚禮(嫁給季歷);一是說他將自己的小女兒(古時少女稱妹)太姒公主下嫁(歸)西伯姬昌。“天作之合”是說太妊公主和太姒公主先后誕生了西周天子文王姬昌和武王姬發,應是上天的旨意。
史書還記載,西周始終將商王文丁帝和帝乙大帝的宗廟,與周王族的歷代祖先一并祭祀。這大概與古時候受母系氏族社會影響,曾一度遺留下同時祭祀外祖父和母舅等習俗有關。同時,根據近代出土的甲骨文考古證實,商朝時商王室的父、叔、舅皆稱“父”;子、甥、侄皆稱“子”;親堂表兄弟皆稱“兄弟”。所謂“父死子繼”,實際上也存在“舅死甥繼”的可能。因此,母系親屬與父系親屬之間,就會出現姓氏交叉;而且在后來淡化母為姓、父為氏,進而“姓氏混一 ”的過程中,也就會存在父系與母系“姓氏混一”的現象。
相傳帝乙大帝解除了西部后顧之憂后,開始集中力量,重點對付當時東方強敵東夷、淮夷(東夷的一支)等部落聯盟勢力。
史書上說,這些夷族方國,歷史上對商朝時附時叛(有時依附歸順,有時叛亂侵擾),帝乙大帝繼位之初,他們又多次侵犯商殷疆界,進行突襲擄掠。
帝乙大帝征伐諸夷中,見諸于史書記載的有:
(1)帝乙三年,昆夷(古時西北諸戎部落之一)攻打商朝,帝乙派遣將領南仲率軍擊潰昆夷,并修筑朔方城鎮守(此時的朔方約在今河北西北部,后來朔方城移至今內蒙古河套地區)。見《竹書紀年》載:“(帝乙)三年,王命南仲,西拒昆夷,城朔方”。
(2)帝乙九年,帝乙出兵征伐島夷和淮夷,途中受到盂方(今河南睢縣境內)的截擊。帝乙遂率領諸侯聯軍討伐盂方,得勝而回。
(3)帝乙十年二月,帝乙率軍擊敗盂方。同年九月,商軍進至淮水流域的攸國(今安徽宿州境內),帝乙和攸國國君攸侯喜合兵攻伐夷族,大敗夷方。帝乙十一年五月得勝而回,返回商都時,前后費時達260天。說明這次東征已深入敵人縱深區域。
(4)帝乙十年,征伐人方(位于今黃、泗、淮流域,今山東、江蘇、安徽一帶),亦稱尸方、夷方,是生活在商朝東部地區的一個夷人方國。人方發展迅速,經常進入商境攻掠,成為商朝勁敵。武乙在位時,曾攻打過人方。帝乙在位時,雙方矛盾更為尖銳。帝乙十年,征調各諸侯屬國軍隊,由帝乙大帝親自率領,并命東部屬國攸國國君攸侯喜,率領本國軍隊協同進攻人方。商軍從東部重鎮大邑商(今河南商丘)東進,到達攸國東部邊境永邑,并以此為前進基地,與人方軍隊交戰。帝乙指揮商軍列陣向前推進,同時命令兩翼實施夾擊,一舉打敗人方。
史書記載:以上兩次東征,都擒獲敵首,取得巨大勝利。
(5)帝乙十五年,帝乙再次率領諸侯聯軍遠征夷方,這次到達雇方(即顧方,今山東鄄城東北)、齊方(今山東淄博東北)等地,至帝乙十六年三月,勝利班師。
(6)《呂氏春秋·古樂》載:“商人服象,為虐(摧殘的意思)于東夷“。相傳帝乙大帝連年對夷族部落用兵,所率商軍曾組織訓練大象,組成象隊參戰,經多次激烈戰斗,給予敵人以極大殺傷,并俘虜眾多夷人,充作奴隸和補充兵員。
帝乙大帝通過東征諸夷部落,北征諸戎部落,既維護了邊境安寧,開拓了疆土;同時也將華夏中原地區的先進文化,得以傳播到東部沿海以及北方廣大疆域,尤其對邊疆地區的開發和民族融合,起著積極的作用。
史書上沒有具體記載帝乙大帝時期的統治疆域。但據《淮南子· 泰族訓》記載:“紂之地(指帝乙的兒子商紂王統治時期的疆域),左東海,右流沙,前交趾,后幽都。”東海,即東部濱海地區;流沙,泛指甘肅、內蒙等地的沙漠地帶;交趾,即五嶺以南;幽都,大致包括今河北北部、燕山南北及遼寧部分地區。說明其國土疆域,已十分廣大。
據《括地志》引《帝王世紀》載:“帝乙復濟河北,徙朝歌,其子紂仍都焉”。意思是說:帝乙大帝在結束東征后,為了鞏固東部邊防,加強對東部地區的管理和監督,又在東方的沫水北岸,朝歌山旁,修建了一座陪都,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朝歌城(在今河南淇縣朝歌鎮)。并在晚年經常住在那里。后來他的兒子帝辛(紂王),也仍然以這里為都城。
根據《史記.殷本紀》等史籍記載:商朝第三十一任(末任)商王帝辛(?―公元前1046年),姓子名受,又名受德;帝號“辛”(商朝帝號是按天干中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命名),謚號“紂”,世稱“殷紂王”或“商紂王”,帝乙大帝少子,商朝最后一位帝王。據“夏商周斷代工程”推定,帝辛在位時間為公元前1075年―公元前1046年,在位約三十年。
史書記載:帝乙大帝有二個妃子,正妃莫氏,生三子,元子(即長子)宋微子(又名微子啟),宋國君主;次子宋微仲(又名微仲衍),繼宋微子為宋國第二任君主;少子即帝辛,為商朝末代商王。
另有次妃生子名子期。據《通志·氏族略》及《名賢氏族言行類稿》所載:子期被帝乙大帝封于太原郝鄉(今山西太原境內),其后世子孫以封地名為姓氏,稱郝氏。子期成為郝姓得姓始祖。
如《呂氏春秋·當務》記載:“紂(王)之同母三人,其長曰微子啟,其次曰仲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紂(紂王)也,甚少矣。紂母之生微子啟與仲衍也,尚為妾,已而為妻而生紂。紂之父、紂之母欲置微子啟以為天子,太史據法而爭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紂故為后(繼位)。用法若此,不若無法。”
《史記·殷本紀》載:“帝乙長子曰微子啟,啟母賤,不得嗣。少子辛,辛母正后,辛為嗣。帝乙崩,子辛立,是為帝辛,天下謂之紂”。 《史記索隱》載:“依《呂氏春秋》,言母當生啟時猶未正立,及生紂時始正為妃,故啟大而庶,紂小而嫡”。《太平御覽·八十三》引《帝王世紀》載:“初,(微子)啟母之生啟(微子啟)及衍(微仲衍)也,尚為妾。及立為后,乃生辛(帝辛)。帝乙以啟(微子啟)賢且長,欲以啟(微子啟)為太子。太史據法爭之,帝乙乃立辛(帝辛)為太子”。
從上述古籍文獻所記載的內容看,微子啟雖為長子,而且父母本意也想冊立他為太子;但由于出生時其母還沒有冊立為正妃,按當時宗法制度不能視為“嫡子”;而其弟“辛”(又名受德,即殷紂王)出生時,其母已成正妃,雖是少子,但被視為“嫡子”。按照“立嫡不立長”的古時繼承制度,并且在太史的一再堅持下,所以最后由“辛”(紂王)繼位,是為“帝辛”(紂王)。
相傳紂王帝辛天資聰穎,聞見甚敏,才力過人,有倒曳九牛之威,具撫梁易柱之力(即有倒拖九頭牛和能扛起梁來更換支柱的力量。見于《帝王世紀》)。《荀子》說:紂王“長巨蛟美(身材魁梧俊美),天下之豪杰也;筋力超群,百人之敵也。”史書還說:帝辛繼位后,重視農桑,因此社會生產力得到較快發展。國力強盛之余,便大興拓土開疆之事;他先后十數次發兵、甚至常年親自帶兵攻打東夷、淮夷諸部落,把商朝疆域勢力擴展到整個江淮領域,國土則擴大到今河北、山東、江蘇、浙江、福建以東的沿海廣大地區。
但史書上也說:帝辛晚年侍功自傲,剛愎自用,容不下不同意見,而且嗜好飲酒,沉迷作樂,尤其寵愛美女妲己;并大興土木,在東都朝歌修建了宏偉壯麗的“鹿臺”,勞民傷財等等。這些可能也是大多數帝王晚年的通病。
另據史書記載:帝辛其他的所謂“罪惡”,可謂罄竹難書。如:為清除異己,設計殺死了當時勢力最大,也是他最不放心的九侯、鄂侯,還說將他們剁成肉醢(讀海hai,即肉醬),讓不聽話的臣僚品嘗,以示懲戒。
又如:帝辛還先后殺害了反對他的梅伯和太史元銑等朝廷老臣,并重用善于拍馬、而且貪財的奸臣費仲,主持朝政;還任用善于說人壞話、讒害忠良的惡來,作為近侍大臣。尤其是對他的叔叔少師、亞相(相當于副宰相;也有史籍稱他為“亞父”)王子比干,因當朝直諫,批評帝辛。帝辛竟惱羞成怒,將王子比干殘忍的剖心而死,還說要看看比干的心臟到底有幾個孔竅。
為此,帝辛的另一個叔叔、太師箕子(姓子,名胥余;太師,又稱“父師”,商周時期掌管太子或幼主的教養監護,并輔弼國君,屬朝廷重臣),為避免遭受迫害,假裝“瘋癲”。但帝辛仍不放過他,竟將他囚禁起來,并與奴隸關在一起。
這時,西伯姬昌已經去世,由他的兒子姬發(即周武王;約公元前1087年―前1043年在世)繼位。姬發繼位后,對內重用賢良,繼續以姜太公(即姜子牙)為軍師,并以弟弟周公姬旦為太宰,召公、畢公、康叔等為輔臣;對外積極爭取聯合更多諸侯部落,以結盟形式不斷壯大陣營力量。為推翻帝辛、滅商復仇 ,統治中原做好準備。
到姬發繼位第九年(約前1048年),為作試探和預演,姬發在盟津(今河南孟津)大會諸侯,相傳前來會盟的諸侯部落共有800余家,并一起舉行了軍事演習,史稱“觀兵”。
在風雨欲來的危急局勢下,史書上說帝辛仍然無動于衷;尤其對西周的潛在威脅,不以為然;甚至被西周的種種假象所迷惑,不加提防。而且還將西部邊防部隊,大量抽調東征。先后派遣大將軍蜚廉、攸侯喜等人,統帥全國精銳部隊,前去東征人方、盂方等淮夷部落,力圖一網打盡,趕盡殺絕。從而弄得國困民乏,怨聲載道;而商朝都城朝歌和西部邊防,則更加空虛。
姬發繼位第十一年(約前1046年),姬發和他的軍師姜子牙等獲知,商朝大軍主力遠在東海東征淮夷,正打得熱火朝天,處于膠著狀態;而帝辛自前方返京,正舉行“春祭”(古時在立春日舉行一年中最為隆重的祭祀活動)。于是,姬發和姜子牙終于看到了推翻商朝帝辛的有利時機,便聯合庸、蜀、羌、盧、彭、濮、髳(讀矛mao)等十一個諸侯方國及眾多氏族部落,組成聯軍。姬發親率戰車300乘,虎賁3000、甲士45000人;以偃旗息鼓的隱蔽急行軍,先行迅速迂回到離都城朝歌不遠的牧野(在今河南淇縣與汲縣之間的淪河岸邊),占據有利地勢,擺開架勢,準備鏖戰。
相傳這時的西伯姬發及其聯軍,仍然畏懼強大的商殷王朝勢力。西伯一慣自稱“小邦周”,而尊稱商殷王朝為“天裔商”(天子商)、“大邑商”(大城市商)或“大邦殷”。因此仍不敢貿然挺進京都朝歌,并準備先屯兵觀望。但姜子牙早已派出偵探,探得朝歌都城空虛,人心渙散;所以力促姬發速戰速決,勿失良機,一舉拿下都城朝歌。
而這時的朝歌城內,兵力極為空虛。加之東征所獲俘虜太多,關在京城,而且尚未改造歸順。西周兵臨城下時帝辛才如夢方醒,慌亂中匆忙釋放并武裝俘虜與囚犯等,號稱十七萬大軍,推向前線,與西伯聯軍進行決戰,史稱“牧野之戰”。 結果,這些臨時組成的烏合之眾,不僅毫無戰斗力,而且紛紛陣前倒戈。帝辛眼看大勢已去,不甘被擒受辱,最后與寵妃妲己,登鹿臺摘星樓放火自焚,而殺身殉國。而商朝的大將蜚廉等同時被殺。
另據《逸周書。世俘》記載:武王攻破商朝京都朝歌后,在隨后的占領諸役中,遭到東夷各諸侯方國中的徐氏、黃氏、江氏、秦氏、郯氏、莒氏、終黎氏、運奄氏、將梁氏、菟裘氏、彤魚氏、白冥氏、蜚廉氏等軍隊的頑強抵抗。西周軍隊又不得不繼續對上述東夷方國和戲、靡、陳、衛、磨、宣(亙)方、蜀、厲等敵對部落方國,進行征伐。
關于商朝亡國的確切年代,歷史上曾存有爭議。直到公元1976年在陜西臨潼出土了青銅器“利簋(讀詭gui,祭祀禮器)”,其腹內銘文明確記載了“武王伐紂”的年月日和當時的“歲星”天象。經過天文、史學、考古等界的專家學者反復考證,確認這一天為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從而為商、周兩代的劃分,提供了重要依據。所以,此青銅器被譽為中國“九大鎮國之寶”之一。
商殷王朝自成湯帝發動“湯武革命”推翻夏桀而建國,到盤庚遷殷,再到帝辛失國;前后立國延續約555年(自公元前1600至前1046年)。
自此,西伯姬發自稱周武王,并追謚其父姬昌為周文王,建立西周政權。同時,追加帝辛謚號“紂王”,史稱“商紂王”或“殷紂王”。
據史籍記載:追封謚號,是由西周攝政大臣周公姬旦(周文王姬昌第四子、周武王姬發的弟弟,“周公”是其封號)創造《謚法》后開始的。就是對死后的帝王國君,選用一個或兩個字,來概括他一生的功過是非,稱之為“謚”。這一制度從西周一直沿襲到清朝末年,而且后來連文武大臣也包括在內,大大擴展了“謚號”的追封范圍。其中,不同的“謚號”有不同的定義,并分為“美謚”“惡謚”和“同情憐憫”等諸多類型。如:經天緯地曰“文”;克定禍亂曰“武”;圣善周聞曰“宣”;甲胄有勞曰“襄”,柔質慈民曰“惠”;能紹前業曰“光”;殺戮無辜曰“厲”;殘義損善曰“紂”;斷繼亂常曰“幽”;短折不成曰“殤”(讀傷shang);恭仁短折曰“哀”;年中早夭曰“悼”;在國遭憂曰“愍”(讀敏min;類似的還有“緡”“湣”“閔”)等等。“紂”自然是“惡謚”無疑。
附記:
附記一:關于對紂王帝辛的不同評價
對紂王帝辛的歷史功過成敗,歷代有不少評說。其中為紂王喊冤、甚至呼吁平反的,也大有人在。
如孔子的著名弟子子貢,就曾最早提出“紂(即帝辛)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之惡居下流,天下之惡皆歸焉”。意思是說:紂王(帝辛)的錯誤,其實不像傳說的那樣嚴重吧。即便是君子有了過錯,一旦成為失敗者,天下所有的罪惡,也都會歸集到他的身上了(詳見《論語。子張篇》)。
宋朝的史學家羅泌曾專門寫了一篇《紂桀事多失實論》,認為歷史上所說的紂王的罪惡,乃是西周奪取殷紂王天下后,完全照搬了前朝夏桀的罪證,強扣到紂王帝辛頭上,甚至連各種說詞也如同出一轍。所以,不足為信。
臺灣著名學者柏楊,在他的《中國人史綱》中,也有相似評論。
當代著名史學家顧頡剛先生在所著《紂惡七十事發生的次第》中明確指出:紂王的罪惡,在西周所著《尚書》中本來只有六件;但到了戰國書中就增加了二十七件,再到西漢書中又增加了二十三件,東漢時再增加了一件,東晉時則增加了十三件。于是紂王就越來越變成了自古未有的殘忍暴君了。顧吉剛先生通過考證,認為這是“千年積毀”,所導致的荒謬結果。
而現代中國史學泰斗郭沫若先生,則明確主張為紂王平反。他在《青銅時代.駁說儒》等文章中指出: “殷紂王這個人,對于我們民族發展上的功勞,倒是不可淹沒的。殷代末年有一個很宏大的歷史事件,便是經營東南,這幾乎完全為周以來的史家所抹煞了。” “更透辟地說一句,中國南部之所以早被開化,我們是應該紀念殷紂王的。” 郭沫若先生還曾親臨商殷故地考察,并賦詩曰:“殷辛之功邁周武,殷辛之惡莫須有。殷辛之名當恢復,殷辛之冤當解除”。“百克東夷身致殞,統一神州肇此人。中原文化殷創始,殷人鵲巢周鳩居”。“但緣東夷已克服,殷人南下集江湖,南方因之漸開化,國焉有宋荊與舒”。
毛澤東主席評價說:“其實紂王是個很有本事、能文能武的人。他統一東南,把東夷和中原統一鞏固起來,在歷史上是有功的。紂王伐東夷,打了勝仗,但損失也很大。俘虜太多,消化不了。周武王乘虛進攻,大批俘虜倒戈,結果使商朝亡了國。”又說:“紂王那個時候很有名望,商朝的老百姓很擁護他。紂王自殺了,他寧死不投降”。(詳見《毛澤東讀書筆記解析》)。
更耐人尋味的是,連最貶損丑化殷紂王的《封神演義》中,在姜子牙奉元始天尊制定的“封神榜”上,自焚于鹿臺摘星樓的殷紂王,竟被冊封為“天喜神”,而不是其他什么兇神惡煞!
古往今來,成王敗寇。有些歷史,無人能夠說清。
相傳,帝辛死后葬在淇縣城東12里淇河西岸,古時有“帝辛墓”石碑,后遭破壞。近年又修茸一新,并由原全國人大副委員長、著名歷史學家周谷城先生撰寫了墓碑。現在淇縣境內,殷都遺址如帝辛宮、帝辛殿、摘星臺、鹿臺、三仁祠等,已重修后成為名勝古跡。帝辛墓西不遠處,老河溝南岸古時有一大冢(墳墓),相傳是帝辛之子武庚祿父之墓。文革時期,已掘土無存。近年已經修復,曾受到來自韓國、日本等赴大陸尋根問祖人士的拜謁參訪。
附記二:
關于傳說中的“殷人東渡”與“瑪雅文化”等歷史遺留問題及其淵源與近現代發掘考證。
據近現代考古與史學界考證,大洋彼岸位于美洲印第安人古老的“瑪雅文化”,相傳是商朝末年,歷史上消失的攸侯喜所率東征大軍,東渡大洋后留下來的。其歷史考證與現實依據有如下幾點:
一是,商朝最后一代商王帝辛(殷紂王)派出東征淮夷的十幾萬大軍,在帝辛亡國后,從此消失,沒有下文。史書記載,攸侯喜是帝辛時期的著名諸侯和統兵大將。他所在的攸國,據《甲骨文簡明詞典.卜辭分類讀本》等考證,在今安徽宿縣附近(一說在今安徽淮寧一帶)。從近代出土的“甲骨卜辭”看,商王帝辛曾攜同攸侯出征人方、林方等敵對部落方國,并以攸國為根據地,長期駐扎重兵,可見攸國地位的重要。
攸侯喜,姓子,名“喜”,“攸侯”則是封號。在帝辛晚年,攸侯喜的名字,在記載帝辛田獵、巡狩、尤其是東征淮夷人方、林方期間的甲骨文上,屢屢出現。說明他是帝辛寵信的股肱大臣和重要將領。這種諸侯兼朝廷大臣、將領的情況,在商周時期屢見不鮮。到“牧野大戰”之后,帝辛登“鹿臺”自焚而死。商朝大將蜚廉等戰場殉難。但恰在此時,正在東南前線統率大軍征伐淮夷的攸侯喜,及其所統帥的十萬大軍,卻隨著帝辛的亡國,而從此神秘失蹤,以致杳無音訊。此后,也再無任何文字記載。
二是,美洲印第安人流傳著一首《侯喜王歌》。歌中記敘了“侯喜”率領二十五族,歷盡萬難終于抵達美洲的事跡。此外,在墨西哥西海岸,出土了距今3000多年的陶器上,刻有二十多個古“舟”字。有學者考證,認為這是攸侯喜的東征大軍二十五族,在渡海到達美洲會師時,留下的盟書。甲骨文“舟”字,象一段剖開的竹子,也象征最早的“舟”,即竹筏。而原產中國的“涕竹”,在本土早已消失,但卻在美洲生長至今。
三是,美洲古老的“瑪雅文化”,包括三千多年前的歷史文物、古老建筑、崇拜神靈、祭祀祖先、天文歷法等等,與華夏古老文化有許多相似之處。并且他們也是黃皮膚、黑頭發,具有與西方人完全不同的人種特征。雖然三千年來的水土改變,以及與外族通婚等因素,難免出現與華人或亞裔人有不同之處,但這些都掩蔽不了其最基本的人種特征。
四是,據考證,秘魯印第安人古代以“繩法”表示的“太極圖”,曾在瑪雅廢墟中被發現考證,與古老的華夏文化有一定淵源;墨西哥的古奧爾梅克文明中,有清明節祭祖的習俗,與發源于商殷時期的這一華夏民族傳統極為相似;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時,是以拼音字母“India”標記當地原住民所用的相互問候語,但他并不明白其含義;經近現代考古證實,此拼音字母如注釋為漢語文字,可釋為“殷地安”或“殷地安陽。”此外,墨西哥的殷福布人,他們自稱是中國血統殷人后裔,三千年前從天國經過“天之浮橋諸島”而來;他們見面時相互問候“India”(“殷地安”),是時時處處提醒不忘故鄉“殷地安陽”,如象說“家鄉好”或“老鄉早安”等相似。一九七三年墨西哥總統埃切維利亞訪華時說:“我們這些人雖然來自西方,但我們的精神卻源自東方。”
另據上海人民出版社最近出版的、原華東師范大學教授、加拿大溫哥華文化更新研究中心研究員宋耀良先生的專著《中國史前神格人面巖畫》《中國巖畫考察》等書考證,沿北美洲西北海岸近5000公里分布的史前人面巖畫, 是約3000多年前從中國傳播過去的。同時結合考古發掘考證,最早可能在距今3000年左右,兩大洲之間還有一次相當規模的人口遷移,東亞人類途經阿留申群島抵達美洲。
論據之一,便是阿留申群島上發現的刻在石頭上的人面巖畫,這些圖像的表現方式和東亞、美洲的人面巖畫很相似。而且這些古老巖畫的風格,在中國黑龍江下游遺址的史前人面巖畫中十分常見。并屬于典型的華夏龍山文化特征。其中獸口中含有人面的石雕,在南美瑪雅文化中相似的石雕也很多,此類圖形與中國殷商時期青銅器中的主題紋飾“虎噬人首”極為相似,并在宗教、藝術內涵上具有同一性。
另據中國新華網、環球網2015援引英國《每日郵報》等報道說,美國業余巖畫研究者約翰·拉斯坎普,在新墨西哥州、俄克拉何馬州、加利福尼亞州和亞利桑那州等多處巖壁上,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標記,這些巖畫和標記類似三千多年前中國商朝的象形文字甲骨文,大多展現了中國商王朝的祭獻和占卜儀式。其中有一幅巖畫展現了商朝君王接受一個謙卑的人向他敬獻犬(狗)的場景。商朝時期,確實有犬(狗)常被用于祭獻儀式的習俗。因為這些巖畫文字篆刻的時間為公元前1500至1000年間,比哥倫布公元1492年抵達美洲,早了近2800年。因此,認為有可能是中國商朝人最早發現了美洲大陸,而留下的古老象形文字。
因此,有考古與史學界的專家學者推測,美洲印第安人和古老的瑪雅文化,很可能是由亞洲移民過去的。更有可能是,商朝末年神秘消失的攸侯喜等,所統率的十萬大軍及其眷屬,東渡遠洋而留下來的。同時推測,他們也有可能是通過沿海北渡,并沿著冰封后的白令海峽,繞道到達美洲大陸的。
為此,期盼有更多的文物證據出現,以利于這段歷史史實的考證和再現。
